在沼津松乃HALL的表演結束後,距離接下來的北陸巡迴有一週的空檔,是放浪形骸的大好時機,於是X開了盛大的慶功宴。
PATA躲到人煙稀少的居酒屋陽台抽菸,他本來想早退的,但這家店的酒真的不錯,讓他忍不住留下來多喝兩杯。TAIJI搖搖晃晃地走了過來,試圖拉開落地窗,手指卻一直對不準中間的縫隙,索性拍打起玻璃門來。
「喂——」
PATA拉開門,「怎?」
「快來幫我拉人。」
「別找我,去找GEORGE,那兩只怪獸我拉不動的。」
「不是打架,是TOSHI啦……吼,TOSHI……」
「出山怎了?」
「醉啦!又開始亂脫衣服!」
「那傢伙愛脫就讓他脫吧,這間店櫃檯有人,別讓他跑外面去就好。」
「可是好幾個女歌迷也醉了不肯走啊!這樣下去很難看……」
「這都些什麼事……」PATA熄了菸,雖然小聲抱怨,但還是跟著TAIJI去了,「誒?你去哪?」
「那裡……在那裡,」TAIJI指著左邊,可是人一直往右偏,「所以才找你嘛!快扶我一下……」
不過回到現場,PATA發現已經沒有他的用武之地了,YOSHIKI把桌子掀了,TOSHI裸著上身倒在牆邊,不知道是喝掛了還是被撞昏了,脖子上還掛著一個神智不清的女歌迷。
褲子拉鏈只拉開了一半,是比上次好多了。
「YO醬、YO醬,我們回家吧……」HIDE從後面駕著YOSHIKI。
「啊啊啊——混帳!你們以為我是誰啊?全都給我滾回家!全部!散會!散會!」YOSHIKI大吼著,越說越快,最後變得像外星語一樣不知道在說些什麼。一屋子的人逐漸安靜下來,只剩下醉得沒法控制自己的人還在胡言亂語。
磅的一聲,PATA一個沒留神,不小心讓身旁的TAIJI倒了下去。
看來今天勢必也得負責搬運其中一具屍體了,哈啊……美酒的代價就是麻煩事多。
*
隔天早上,TOSHI在PATA家的沙發上醒過來,棉被跟一隻貓從他的胸口滑了下去,落在腰間。被驚醒的貓咪報復似地揮起尾巴,隔著棉被往TOSHI的敏感處狠狠打了一下,TOSHI縮腿原地一抽,從沙發上跌了下去,落在自己成堆的衣服上,被皮衣上的金屬設計刺中屁股的同時意識到棉被下的自己啥也沒穿。
「喔,你醒啦?」PATA從報紙後面抬起頭來,看著四肢凹成極為不可思議角度的TOSHI說。
「啊!」TOSHI一臉驚訝地看向PATA,坐直身子,同時伸出兩手蓋住自己的胸膛,「討厭,我們果然肉體相通……」
「誰他媽和你……」PATA走過來,用報紙往TOSHI的腦袋巴下去,「醒了就快給我滾。」
TOSHI嘻嘻笑起來,抱起貓咪,搖擺著身子說:「爸爸要趕我走耶!快叫他手下留情,說嘛!好嘛!好嘛!」
「雖然覺得很不爽,但說實在話,你是跟我家這隻最處得來的人。」
「因為我們是同類嘛!」TOSHI說著去蹭貓咪的毛,被貓掌一把拍在鼻頭上。
PATA看著TOSHI,覺得自己隔幾天大概又會收到巨人隊的票,其實偶爾免費幫一、兩次他也覺得無妨,不過既然TOSHI自己要送他當然也不會客氣,送票總比送一些品味奇怪的禮物來得好——例如某根長期被他擱置在角落生灰的粉紅色羽毛水晶逗貓棒。
「出山。」
「嗯?」
「衣服穿一穿快點滾。」PATA食指往外一撇。
「遵命!」TOSHI笑著頷首。
*
此時此刻,數站地鐵外的某間愛情旅館,TAIJI悠悠轉醒。
他記得昨晚TOSHI跟女歌迷親嘴,親完一個換下一個,他遠遠就注意到YOSHIKI沒了笑容,所以才去陽台跟PATA求救,因為這樣下去YOSHIKI會抓狂,果然沒錯,等他們回來時YOSHIKI已經掀桌了。
TAIJI覺得自己在那瞬間昏倒是非常幸運了,因為上一次不是這樣的。上一次,無論是他還是TOSHI都太過清醒。
上一次是兩年多前YOSHIKI二十歲生日慶功宴那晚,YOSHIKI一面舔舐一面把他的褲子一寸一寸往下扯,連內褲都扯下去了,使得他對YOSHIKI的慾望明目張膽地高舉在外,那時他羞愧地想遮,但雙手分別被不同歌迷拉住了,一隻被拉往某人的乳溝,另一隻則被拉向另一人的嘴裡。
行吧……就當作老子是摸到了哪個女人的大胸才硬的吧。
他記得他TAIJI仰頭吐氣,試圖調整心態,但TOSHI那句「會燒掉的」在他腦海裡轉得像要飛起來,讓他暈得不行,同時他的慾液一直往YOSHIKI嘴裡流,簡直要被吸乾了……
那時他睜眼想保持平衡,卻看見了隔壁沙發上TOSHI眼裡的渴望,那種寶物被侵佔的怨懟,一股勝利感忽然從TAIJI心中升起。
老子……贏了?
那瞬間,他的羞愧消失了,再一看,YOSHIKI的勾引反倒像服侍、像渴求、像屈從,他看見下面YOSHIKI也從褲裡拿出了硬挺的東西搓弄,彷彿揮舞著被他征服的白旗,而對面沙發那個眼神又何嘗不是敗者的屈辱?TAIJI笑開了嘴,放膽往YOSHIKI嘴裡抽送起來。
那時候TOSHI轉頭熄了菸,跟一個女歌迷親熱起來。
最後TAIJI射在YOSHIKI臉上,只見後者滿意地笑著:「什麼嘛!TAI醬,鮮奶油怎麼又變多了?」
他們從來沒討論過那件事,事情發生後,YOSHIKI不記得了,而TAIJI還沒來得及消化事實,兩人就因為牙膏蓋吵起來,分居了。後來發生的事情太多,打架、找新團員、出專、巡迴……每一件都比年少輕狂的一次走火重要得太多,這期間TAIJI也換過幾個女人,彷彿睡過的人一多,其中一個是男的這件事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了。但今天睜開眼睛看見YOSHIKI的裸背,TAIJI的恐懼又再度排山倒海湧了回來。
就是今天了嗎?不得不面對了嗎?
說起來,YOSHIKI是忘了,還是不在乎,還是不願意說?
他忽然想起來了,他回歸X時在居酒屋和YOSHIKI聊到QUEEN主唱FREDDIE出櫃的事。
幹!老子才不寂寞!
話說回來,這裡到底是哪裡?還有我倆怎就全裸了?
眼前的裸背似乎因為寒冷而起了些微疙瘩,TAIJI的目光停在其中一截脊柱上,再次興起了想伸手撫摸、搔刮、濺濕的慾望……
媽的,不是想這些的時候——老子該不會又睡了這人一次?
*
昨夜在居酒屋。
「PATA,TOSHI君拜託你了!」HIDE指著地上半裸的肉泥說。
「哈?為什麼老子要……」
「拜託嘛!這兩隻怪獸我來顧。」HIDE閉起一眼,左掌豎在臉前笑著說,他的右手還攬著喝掛的TAIJI,旁邊GEORGE則揹著同樣喝掛的YOSHIKI。
「行吧……」
一小時後,PATA把TOSHI搬回自個兒家,HIDE和GEORGE則把YOSHIKI和TAIJI搬到了愛情旅館。
「那個……為什麼要脫衣服?」GEORGE戰戰兢兢地問,他的手上滿滿都是YOSHIKI的衣服。
「別問,脫就是。」HIDE笑著翻找塑膠袋裡的東西。
GEORGE摸摸鼻子依言把TAIJI的衣服也脫光了。
「啊哈!找到了。」HIDE說著把幾個GEORGE看不太懂的東西從袋裡拿了出來,丟到床上,HIDE不解釋,GEORGE也不敢問。
佈置完現場後,他們就走了,留下床上赤條條的兩人。
*
時間回到現在。
YOSHIKI睜開眼,他覺得身體有點冷,除了腰上有個熱熱的東西……他轉身,把一條手臂從自己腰上拎起來,是TAIJI的手臂。
……我的衣服呢?
「不是我脫的。」儘管YOSHIKI沒把疑惑問出口,但對上眼的霎那TAIJI劈頭就先澄清。
「衣服呢?」
「我也沒看到我的。」
YOSHIKI只記得慶功宴上看見TOSHI在跟兩個女歌迷卿卿我我,他一氣之下就把桌子掀了,後面發生什麼事就不知道了。
「這是哪?」
「看起來像愛情旅館。」
「這是什麼?」YOSHIKI坐起身,從床上拿起一條像牙膏的東西。
是潤滑液。TAIJI看出來了,但他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。此外,另一個東西看起來像是灌腸器。
「醉酒有需要灌腸嗎?」YOSHIKI也看出來了。
「不需要吧。」
「……」
「……」
YOSHIKI盯著潤滑液和灌腸器,大概是沒臉問出下一個問題,TAIJI也就跟著矇混過去,他當然知道HIDE就是打著要他倆做愛的主意,溫泉旅館那次HIDE根本什麼都看穿了。
TAIJI稍微活動了一下筋骨,覺得除了穿跟鞋上台演出導致腳踝有點痠、揹貝斯肩膀有點疼外,腰倒不太痠,想來大概是沒做,畢竟床單上也沒有痕跡。他忽然間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惋惜,變得有點焦躁,他的人生本來是披荊斬棘向前衝、連指南針都不用的那種,可是自從遇見YOSHIKI後,這種無法拿捏判斷的事情莫名其妙多了起來。
「是HIDE吧?」YOSHIKI說。
「會幹這種事的除了他沒別人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嗯。」
兩人光著身子四目相對,然後各自別開目光。以前明明合住過那麼久,對方光著上身露兩條腿的樣子見過不知道多少次了,全裸明明只多那麼一小部分,不知為何就是覺得尷尬。
YOSHIKI推測衣服可能是吐髒了被拿去洗所以晾起來了,於是起身去找,但也無斬獲,最後兩人拿了房間附的浴袍克難。
無論是誰幫他們訂的房,似乎都訂了兩天,因為已經過了午餐時間也沒接到退房電話,倒是冰箱裡冰了一大堆超市買來的食物,還都是他們愛吃的,一看就是熟人所為。
空腹大半天的他們立刻被食物的香氣收買,畢竟只是衣服不見這種小事而已,沒有立即打電話處理的必要,兩人索性先大快朵頤。
*
「那次的事,對不起。」吃到一半,TAIJI忽然說。
「什麼?」
「兩年多前……你二十歲生日那天。」
「喔,沒什麼,是我自己醉了幹蠢事。」YOSHIKI輕描淡寫地表示。
TAIJI以為肯定少不了一頓拳頭,沒想到對話會進行得這麼順利,不禁愣住了,「我是說整件事,就是……後面的部分……你都記得嗎?」
「記得……大概吧。」
「就是……不只鮮奶油……」
「嗯,我大概知道。」
「你……口、口了……」TAIJI結巴起來,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少女,沒想到有些髒詞當著敵人的面用多大分貝喊幾次都沒問題,但面對熟人卻尷尬到骨頭都要碎了。
「就說了知道了!別再說了!」YOSHIKI搶話,同時粗魯地倒起飲料,弄出了一堆聲響,最後摸了遙控器打開電視,顯然覺得尷尬的不只一個人。
「抱歉。」
「我才是……抱歉。」YOSHIKI拉了拉頭髮。
「我要說的是,那天大家都玩得很瘋,所以……」
「因為我生日嘛!」
「所以我並沒有對你有什麼……奇怪的想法。」
「那種事我知道啦!都一起住那麼久了。」
「所以你……嗯……不用擔心。」
「嗯。」
「嗯。」
「吃吧吃吧!」YOSHIKI把食物往TAIJI那邊推。
儘管道了歉,也拿到了對方的原諒,但TAIJI的內心依舊無法釋然,他忽然間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對YOSHIKI道歉還是對自己解釋。
不可能有什麼奇怪的想法吧?老子沒喝酒的時候可沒對這傢伙做什麼啊!酒後亂性雖然不太好但很常見不是嗎?說起來也不是老子主動的,而且那種狀況怎麼看都是你情我願吧?
另一方面,這個話題也讓YOSHIKI坐立難安,懊惱起自己的愚蠢。
什麼時候關係已經被我搞得這麼亂了?比起口交,更之前我還上過TOSHI啊!我到底為什麼會……怎麼說都不對吧!還隔了三年多才想起來……TOSHI記得嗎?因為記得所以上個月在溫泉旅館才那麼大膽嗎?那為什麼生日宴的時候不出手呢?六人房那次又有什麼好道歉的?又為什麼要推開?
YOSHIKI看著TAIJI,忽然覺得自己也需要跟TOSHI面對面好好處理這些問題。
唔,還是先找HIDE商量吧?
說起來,HIDE三天兩頭給我搞這些,又是春下藥又是裸睡的,是不是就在逼我面對呀?這人用心良苦的方式會不會太奇怪……雖然他本來就玩笑開很大……
叮——咚!
YOSHIKI起身應門,從快遞那裡簽收了兩人份的衣服,寄件人果不其然是HIDE。
「衣服來了?」TAIJI問。
「來了。」
一張紙條從衣服裡滑出來,YOSHIKI撿了起來,上面是HIDE手繪的一個小嬰兒,五官特徵怎麼看都像YOSHIKI和TAIJI的綜合版。
「TAI醬,男人跟男人,生不了吧?」
「這還用問嗎!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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